来自灾区的5个婚姻登记处数据显示,地震不仅没有影响婚姻登记,前来登记的人反而增多了。新人们表示,地震以后,觉得彼此很重要。
目前,临时安置所里出现了多个残缺的家庭。大家在劫后余生里惺惺相惜,相互照料、依偎、取暖。很多人已经有了约定:等重建新城后,咱就凑一家子。
直视死亡,反思生命
地震后的第三天,凌帆正式向女友求婚,并在次日便注册登记。之前女友也曾多次向他表明结婚的意愿,但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了。和女友虽没有大的矛盾,小吵却是接连不断,这使他一直对四面封锁的“围城”望而却步。地震的那一刻,他们在一起,巨大的惊恐之后,所幸都安然无恙。之后,他看到自己的家园和乡亲们被笼罩在比震动时更为可怕的阴影之中,不断攀升的死亡数字和惨痛的场景让他不敢逼视。他开始反思生命的意义,他第一次对生命的脆弱、人生的无常有了切肤之痛。他想想自己目前还拥有的一切,突然觉得每一样都是那么珍贵,对自己尚且还能把握住的东西,他只想赶快握紧。于是,他对女友说:“别等了,不如结婚吧。”
分析:死亡和太阳一样不可直视,当不可避免的看到它时,会搅动一个人最深层的恐惧,然后再对生命的意义有一个反思和追问。当大面积的死亡呈现在一个普通人面前时,甚至可能会对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产生巨大的影响。临终的人容易宽恕一切,并非是其突然的良心发现,而是面对死亡时,人容易从俗世的琐屑和功利中超脱出来,以更高的视角更客观的看待生命的得失。凌帆面对的虽然不是自己的死亡,但对他的触动却一样深刻。第一,“生命的脆弱”让他对生活不再那么苛求,人在自然力之下显出的渺小使他觉得自己所能把握的其实非常有限。“活着就已经很好”,于是能更豁达地去看待生活的细节,便也能更加包容那些感情中的是是非非。第二,失去了才知道拥有的意义,凌帆看到别人的“失去”时感到触目惊心,便自然会下意识的揣紧自己怀里的东西,然后如数家珍般重新掂量其价值,再紧紧握牢。这些都是促使凌帆急速结婚的心理动因。
爱,在危难中释放激情
震后的几分钟里,显南终于躲到了一处安全地带。他站稳后开始拨打亲人的手机。当拨到女友的号码时,先是忙音,接着失去信号。女友在另一个地区,他侥幸的想着那里也许会是一片安宁。几小时后当他得知女友所在区域也同样受灾,他很想飞奔过去,但交通已经瘫痪。整整两天,他没有得到女友的任何讯息。他只能拿着不通信号的手机反复的看着她曾经的留言。他一遍一遍的在心中祈祷,他双手合十的默想着,如果她还活着,我一定马上娶她。终于,他接到了女友的来电,他们在电话里痛哭着,他哽咽着说:“明天就嫁给我吧,我不能再失去你。”
分析:激情,生于动荡,死于寂静。激情是爱情里的一种典型的心理节奏,往往在面临生死关头时能够达到最高峰。显南在想象中体验到了失去的痛苦,这会无数倍的强化他对女友的爱。爱在重复中会麻木甚至丧失感觉,以至于让人们怀疑爱是否还存在。就像我们的身体一样,只有当缺乏食物而导致胃痛时,我们才能感觉到胃的存在。所以,人们容易在某个特殊的时刻感受到:原来我是如此的爱他<她>;会在失去以后才发现:原来我不能没有他<她>。情感应激正是在特殊情境下所产生的一种对情感的极致体验。这场灾难让无数的恋人们在生死关头体验到了爱的激情。那一刻,曾经柔软的情感瞬间坚强,曾经多变的情绪瞬间执着,曾经迷惘的未来瞬间清晰。
残缺中的弥合
老康和白灵在这场地震中失去了妻子和丈夫。他们同住在一个帐篷里,相同的命运使他们更加懂得悲悯和珍惜。老康在灾难中表现出了一个男人特有的坚强,每一次余震,他都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保护着白灵的安全,白灵也总是把最稠的那一碗粥让给老康吃。在最黑暗的日子里,他们相互扶持,彼此都成了对方精神上的慰藉。有一次老康看到白灵拿着那张仅存的全家福落泪,他坚定的说:“别哭,以后我来照顾你。”
分析:同一个帐篷里的落难者之间最容易产生强烈的亲合力。群体在面临外界压力的情景下,会产生亲合的需要,压力越大,亲合动机越强。另外悲惨的情境和相同的不幸也会增强人们亲合的动机。从亲合产生的心理背景来看,又和人的情绪有着密切的关系,恐惧,焦虑等情绪会导致亲合的需要。比如当人们感到害怕时需要和同伴在一起,再如“哀伤中的人不会拒绝爱情”等日常体验。
老康和白灵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,这是一种戚戚相关的悲悯,在心理学上,它却是一种人际间的吸引。他们同在哀悼期里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情愫,但这不是爱情,而是一种亲合的需要,是缓解外界压力和舒张内在情绪的途径。两种残缺是否能够真正的弥合,要在内心的创伤渐渐抚平时才有可能。
唐山地震后有上万个家庭在很短时间内相互重组。调查资料显示,唐山震后一年内有八成家庭重组,而这些迅速重组的家庭仍是情感难愈。他们和通常的离异重组家庭迥然不同,他们对各自的另一半还存有强烈的感情。很多重组的家庭会分头为各自的亲人烧纸。“如果男的出门往东,女的就往西。”这种隔阂有着一种微妙的意味。“震”后的破碎到底该用什么来缝合?需要用爱来穿引时间的长线。